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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根到底在何处?”淇澳87岁老太欲日本寻亲解身世之谜  

2007-09-25 00:48:26|  分类: Life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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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原载2007年9月24日珠海珠江晚报:http://www.zjwb.com.cn/zjwb/200709/zjwb20070924/06.htm#1

87岁了,从日本回到淇澳也86年了,两鬓斑白的钟宝莲最近常擦拭着十几年前照的金婚合影,久久凝视着照片中自己那副常被人说像日本人的长相,一个问题萦绕在她脑子里——“我到底是中国人,还是日本人呢?”

出生4天后被抛弃

1920年4月的一天,钟宝莲在日本出生,因为家里已有7位姐姐。她出生第4天,她的亲生父母将女儿给了一对在日本经商的中国夫妇——珠海淇澳村民钟从云和姚细妹。因为没有上过学,钟宝莲无法清晰地表述养父母的名字,只能是近音字。

自己被收养的经过,是钟宝莲10岁那年偶然间听到养父母说话才知道的。当时一幕,她如今仍记忆深刻,后来她向记者叙述:“那年我10岁,爸爸从日本回来家乡看望弥留的奶奶,我把家里所有的家务活都干得头头是道,我听见爸爸跟妈妈说:‘小丫头多能干,你当初还说不要,现在要回来不就是一个小帮手。’”

后来,她又从奶奶和妈妈口中证实自己并非姚细妹亲身骨肉。因为养父母之前捡过一个小孩,夭折了。养母就不大情愿再收养小孩,所以当时为是否收养钟宝莲,夫妻俩还有过争执。

而关于她亲生父母的来历,家人众说纷纭,有的说是日本人,有说是日籍华人,还有说是一中一日,莫衷一是。

和养母相依为命

一岁左右,钟宝莲随养母姚细妹漂洋过海,回到了淇澳,开始了她坚韧的一生。

养父钟从云并没有一同回来,他在日本组织了新家庭,娶了一位日本女人,生育了两男两女。养父只在祖母临终时回来了一趟,那是钟宝莲与他相处的唯一一段短暂的日子。

从小钟宝莲就与养母相依为命,受尽了欺负。渔牧耕种,母女俩靠自己的双手,用最简单的劳动方式养活自己。因有着母亲的关怀呵护,钟宝莲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世而过多地难过,反而常为有一位把自己视同己出的养母而感到幸运。因此一直没有过多地向养母打听亲生父母的事情。

“母亲一直很疼我,从来没有打骂过我,我也不敢多提亲生父母的事情,怕她不高兴。”事隔大半个世纪,钟宝莲说,她现在仍能记得养母的音容。

钟宝莲记得,小时候,养母偶尔还与自己说几句日语。未待自己学会,抗日战争爆发了。鬼子进村,母亲再不说日语了。母亲没有熬到抗日战争胜利就与世长辞了。钟宝莲也再没有接触过日语,唐家话是她惟一会说的语言。

钟宝莲20岁那年,姚细妹把闺女的婚事安排妥当,将她许配给了同村一名年纪相仿的小伙子王良贤。不久就离开了人世,钟宝莲的身世从此就成了一个谜,她至今仍未能解开。

萦绕一生的身世之谜

本来,养母离去后,自己也成了家,钟宝莲就打算和一个普通的淇澳村妇一样,辛勤农作,了此一生,不再去想自己的从何而来。而几十年来,在钟宝莲身边,如“长得真像日本人”这样的评价总是不绝于耳,似乎在不时地提醒她探究自己的来历。

然而,无论真正的种族如何,现实的村妇身份和周围的社会环境,让钟宝莲不得不首先解决一家子的温饱问题,照顾好丈夫孩子的饮食起居。所以一直以来,钟宝莲只能把破解悬疑的愿望埋在自己的心底,只是在收割完水稻时偶尔想一想,在干家务活小憩片刻时猜度一下,茶余饭后偶尔当成故事一般跟后辈们说说。

踏上淇澳后的86年里,钟宝莲最远只到过珠海前山,她的一个女儿家在那里。日本变成她无法想象的国度,她也只能从村人的交谈中得知有限的与日本相关的事情。她很认真地对记者说:“我听说日本人在香洲开了一间工厂,好大好大。”

两年前,孙女提出到日本求学的计划,钟宝莲极力赞同,并郑重地托孙女寻找她在日本的亲人,7个姐姐或者是姐姐的后代,好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。因为线索极其缺乏,钟宝莲连亲生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,孙女两年寻亲未果。

“我也知道为难她了,她要上学,又要打工,哪里有时间帮我找啊。姐姐们可能都不知道有我这个妹妹的存在。”已是风烛残年的钟宝莲说话时明显流露出失落的神情。

人生中最后的心愿

钟宝莲像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,从大洋的彼岸漂来,在珠海东北部美丽的岛屿上,生根发芽,开枝散叶,经过八十多年的浇灌,郁郁葱葱。就如她5个孩子的名字一样:有根、有叶、有谷、有棠、有子。

现在,他们已是一个五代同堂的家族,儿孙满堂,曾孙都6个了。钟宝莲和老伴王良贤目前身无大恙,生活能够自理,两人住在淇澳村的一栋小洋房里,与两个女儿的家毗邻。节假日全家回来团聚,其乐融融。享尽天伦之乐的钟宝莲仍觉得非常遗憾,她说:“我连自己是哪里人都无法弄清楚。”

当得知有DNA测试,虽然老人家对高科技不了解,只领会到又有一种新方式可寻亲,钟宝莲眼中闪出了希望之光:“如果真的能找到我的姐姐们,求证到我的身份,那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了。可能也是我人生最后一个愿望了,希望不要让我带着这个疑问百年归老,最后还是要去问我妈妈。”

本报记者 罗洁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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